2015年4月27日 星期一

《復仇者聯盟2》 誠意十足也危機四伏的第二階段

復仇者聯盟攻進了九頭蛇的秘密基地,找回了失落的洛基權杖。此時九頭蛇也改造出了自己的超人類快銀和緋紅女巫。他們兩個因為東尼史塔克還在從是軍火工業時生產的飛彈而家破人亡,對復仇者聯盟展開自己報復。東尼史塔克在緋紅女巫的幻覺影響下,決定進一步強化他的鋼鐵軍團AI,創造出可以代替復仇者聯盟打贏外星入侵者的和平保護者:奧創。然而奧創卻認定必須摧毀復仇者聯盟才能帶來「和平」……

Marvel電影計畫第二階段的大集結《復仇者聯盟2》絕對是一部優秀的娛樂電影。尤其是你和一大堆劇情跳躍,用粗製濫造的動作和特效逼你接受,電影公司對觀眾耳朵吼著「我說這是娛樂片,你他媽的就給我被娛樂到!」的娛樂動作片相比(不,我不只是在說麥可貝)。要形容《復仇者聯盟2》,我想到最好的讚美辭彙就是「誠意十足,精心製作」。

從《復仇者聯盟》第一集就可以很明顯的看出,導演兼編劇的喬斯.溫登對超級英雄這個類型的熱愛。他執著於替每個故事中的進展提供乎故事脈絡的合理解釋,讓每個英雄角色都有機會出場秀自己的特色,還有構思複雜的團體戰鬥場景。快銀和緋紅女巫為什麼仇視復仇者聯盟,復仇者聯盟為什麼能信任幻視,奧創為什麼想消滅復仇者,幻視又為何相反都有解釋。就像上一集一樣,幾乎所有觀眾會質疑的劇情轉折,都可以回答「電影有給理由,請重看某一段」。即使是二線英雄如神盾局副局長瑪莉亞.希爾或戰爭機器羅德上校,導演也有安排他們的橋段,一線英雄更是每個人的特質得到展現,不會有像X戰警系列變成「金鋼狼與快樂夥伴」的問題。

動作場面更是看得出導演投入了大量的心血,上一部《復仇者聯盟》中,有一段鋼鐵人串場帶出的漫畫式全英雄合作戰鬥,這次更是全面升級,從片頭攻陷九頭蛇基地,中盤的南非軍火商運輸艦和搶生化培養艙,到最後飛天城市上奧創大軍決戰,滿滿的都是英雄彼此掩護、支援的戰鬥設計,尤其是最後防守機械的橋段更是把漫畫風格的群戰發揮到極致。不只是英雄各打各的捉對廝殺,而是合作無間的團體作戰。

細節詳盡、故事脈絡明確、人物特質鮮明、華麗又精緻的團體戰,誠意十足的製作,聽起來像是好看到不行的電影不是嗎?

很可惜的是,《復仇者聯盟2》演出的成果並沒有那麼理想。他是不錯的娛樂片,但是遠不如第一集。大量資訊、笑料和戰鬥被塞滿141分鐘內,整部片沒有任何的節奏可言。一個動作場景緊接下一個,讀者還來不及消化一段劇情,下一段又被塞到讀者眼前。每一個細節都被電影強調,也就代表沒有任何的重點。大約在中盤,我左右的觀眾就開始放空,無法專注在電影中。資訊量太大的結果,我相信許多觀眾都記不住裡面一半以上的劇情和戰鬥場景。恐怕也不會像第一集,有讓人再三回味的亮點橋段。

這是因為導演不認真或能力不足嗎?我認為不是,就像前面所提到,這部電影導演投入的熱情、心血和對超級英雄漫畫瞭解都絕對足夠。

問題恐怕在於,Marvel Studio終於觸碰到了「美式超級英雄漫畫」和「電影」兩個創作媒介在特性上難以跨越的邊界。

首先,《復仇者聯盟2》有戰鬥和劇情的正方角色比上一集整整多了緋紅女巫、快銀、戰爭機器三人,其中的緋紅女巫和快銀是全新登場的角色,同時又身兼反派,不但得花篇幅介紹背景和塑造人物性格,還得安排他們由反轉正的劇情。而新增的英雄支援者角色則多了韓國趙博士和索爾系列的英國天文教授(第一集?教授算被洗腦的反派,更精確來說是洛基的配件)。更別提反派除了兄妹檔、奧創外還有個九頭蛇邪惡男爵,而上一集就洛基一人挑大樑。人物數量的大幅增加,每個人物又都要安排各自的劇情,除了鷹眼外的每個英雄還要各中一次幻術揭露內心恐懼。馬不停蹄的劇情趕場,讓讀者難以休息吸收。

第一集的戰鬥有四場:開頭搶魔方、抓洛基英雄不打不相識、浩克中幻覺大鬧飛行航母和最後的紐約決戰。但前兩場戰鬥所佔篇幅都不長。而《復仇者聯盟2》的進攻九頭蛇基地、軍火商船艦戰和浩克失控、搶奪生化培養艙、尾盤飛行城市決戰,四場戰鬥都是大篇幅描寫。這四場戰鬥都有各自的劇情意義,僅舉首戰為例,這場戰鬥展現英雄已經有團隊作戰的能力、說明了九頭蛇的技術和兵種進步、對付英雄的作戰計畫和研發方向、兄妹檔能力初現並引導鋼鐵人開發奧創等。但是同樣的,全部都強調的結果,整部片的戰鬥毫無讓人喘息的空間,畫面也太過眼花撩亂。

而儘管導演努力在電影中放進所有東西,但仍有缺漏。為了強調兄妹檔的能力,奧創的自我複製與自我進化的可怕並未被良好的展現,自我複製僅只用了對話「奧創的自我複製速度驚人」、「在世界各地出沒」帶過,自我進化則是用在黑寡婦面前扯開自己舊版機體的一幕展現,觀眾僅知道新機體可以徒手拆舊機而已。

奧創的能力強嗎?我只能說,電影版本的奧創「可以」很強,因為量產型奧創數量極大,他可以在全世界同時做亂,而復仇者聯盟就算加上二軍也不過十人左右,根本不可能應付世界各地同時開啟的戰場。同時奧創曾經入侵過賈維斯,他知道復仇者大廈內所有的秘密,加上他是東尼史塔克製造的事實,單是他在各地公佈這些資訊就可以造成巨大的壓力。從導演安排的對話和小橋段,我們可以相信他知道電影版奧創的強力之處,但是電影卻沒有時間呈現出來,讓許多觀眾批評大量的奧創雜魚看起來比開頭的九頭蛇士兵還弱。至少九頭蛇軍團還有各種車載武裝、砲台與軍種分工,但會自我進化的量產型奧創間卻毫無分別。

如此眾多的英雄、反派和劇情量,《復仇者聯盟2》的導演能夠拍出這樣的成果已屬難得。相對於此,每次只要放上多於一個的反派,Sony的《蜘蛛人》就必定砸鍋崩潰,導演兼編劇的喬斯.溫登的能力算是非常厲害了。但是這部片也讓他心力交瘁,決定放棄後續《復仇者聯盟3》拍攝,交由他人接棒。

我們回過頭來看「超級英雄漫畫」和「電影」這兩種創作媒介的差異。你覺得現在電影版復仇者聯盟人數已經很多了嗎?漫畫一場年度大事件,出現的英雄和反派至少是現在五倍以上。漫畫是定格的,可以在一面開版漫畫中呈現數十個英雄和反派在戰鬥,讀者可以一一去細看每個英雄和反派的做為,但是在電影動作場景,這只會讓觀眾視覺疲勞。同時,漫畫人物是沒有片酬的,也不用擔心自己的知名度和生涯規畫。你可以在某一場年度大事件中讓某幾個英雄當主角,其他英雄只要出力戰鬥或插嘴兩句就行。但在眾星雲集的《復仇者聯盟》系列中,你不能只偏重某個角色的戲份。

每一個漫畫年度大事件,都有不同期數的主刊,同時會有許多英雄各自的支線漫畫,加總起來一個大事件三十四十回以上都不意外。但是Marvel電影一年只能上兩部,而且真人演員是有職業生命的,他們沒有無限的時間等你拍出無數電影來描寫每個橋段。電影版本的能夠容納的劇情非常固定且有限。

做為Marvel電影計劃第二階段的大集結,《復仇者聯盟2》因為大量的人物和劇情而導致節奏崩潰。這讓人擔心起Marvel電影計劃第三階段要怎麼辦。《復仇者聯盟3》上映前會多兩個英雄角色:蟻人和史傳奇博士。《復仇者聯盟2》片尾看來,二線英雄也會加入戰局,還有個復仇者聯盟訓練基地。謠傳中星際異攻隊也會在《復仇者聯盟3》匯流,前面提到的問題只會繼續加重。只是把第三集拆成上下集,能否解決人數爆增的問題,還很難說。


很有可能,《復仇者聯盟2》已經觸碰到了超級英雄電影所能容納的英雄上限,而且有能力處理如此眾多人物和劇情的的喬斯.溫登也已經退出製作。Marvel Studio打造了這個英雄整合的系列電影世界觀,也一手把它玩到了極限,進入死胡同。Marvel Studio有甚麼方法來避免第三階段人數暴增的劇情問題,把第三集拆成上下集是否能夠解決?這個前景我目前認為不太樂觀,但是期待一直在嚐試突破的Marvel Studio,能讓我們看見他找出破解之道。

2015年3月5日 星期四

殺死查理周刊 並不會讓你有話語權

近日的法國查理周刊事件,全球輿論同聲哀悼,對恐怖份子做出譴責。無須細究言論自由的定義,因為殺死漫畫家太過明確侵害言論自由乃至人身安全。值得一題的是匪夷所思的反論。

有一種主張宣稱,認為由於西方文明對穆斯林的各種不公平對待,穆斯林的話語權被剝奪,因此悲憤的恐怖份子只有訴諸暴力來奪回話語權。

這可能出自某種樸素的,同情弱者的「義憤情緒」,但是義憤情緒與正當性大不相同,弱者也不總是等於正確。何況恐怖組織比起美軍是「弱者」,但和一群除了賤嘴外毫無反抗能力的漫畫家比,手持火箭筒的恐怖份子很難宣稱自己是「弱勢」。

這些主張還預設了穆斯林是鐵板一塊,但穆斯林恐怕根本很少人希望被恐怖組織代表,由恐怖組織來「幫他們爭取話語權」。

從一些中東資訊來源,例如「中東之聲」部落格,可以了解多數的中東人對恐怖組織的印象非常的差,經濟和教育程度越高的地區,對恐怖組織的反感也就越高。近日擴張迅速的IS,有七成以上的中東人厭惡,比對美國反感的人還多了兩成,將近六成的中東人支持加強對IS的空襲。

在翻譯的中東的搞笑節目和動畫中,更是可以看到對恐怖組織的各種嘲諷,例如IS只敢殺中東人,碰到以色列人就不敢吭聲;會去當恐怖份子的都是不念書的中輟生,是吸毒嗑藥的街頭流氓,嗑藥到腦袋壞掉,才會被自殺攻擊可以上天堂的廉價謊話愚弄。

比起「恐怖份子都是不怕死、狂熱的護教者」的浪漫化想像,運作一個恐怖組織有非常實際的財政考量,恐怖組織的訓練、招募、軍火全都要錢。跟基層可以隨意送死的行動者不同,恐怖組織的高層全都是腦筋非常清醒的管理者。
 
對國際新聞有些印象,會想起去年年尾,因為資助極端團體的金流全都湧向IS,蓋達組織面臨資金不足的窘境,因此揚言要「幹一票大的」。與其說是捍衛信仰或話語權,查理周刊屠殺事件,不如說是挑選最無力反抗的漫畫家,派出可以隨意犧牲的小兵進行的「獵奇殺人募款秀」,讓潛在金主知道蓋達「還是道上的狠角色」,可能性要高一些。這事壓根與爭取話語權無關,只是恐怖組織間爭奪預算金流。

任何的移民社群都有艱難的適應問題,對穆斯林的了解不足與互相包容都必須面對與克服。面對這些問題,你可以主張右派的方式,要穆斯林自立自強,靠市場機制獲得更多發言權;或是左派的方式,提供穆斯林電視台或任何認為有效的方式,來消彌這種衝突。唯有屠殺搞笑漫畫家從來就不是一個正確方案。

套一個漫畫家說法:要毀滅幽默,我們已經有很多編輯在負責了。

2015年1月8日 星期四

熱點-序章

序章

  多魯從岩石後面的藏身處轉了個身。他離開清溪部落定居的熱泉已經將近十天了。最近這兩天的風雪比往日更大,跟他同隊離開部落的雪行者已經有兩個在暴風雪中倒下。

  趁著死去同伴的屍體還沒凍結,屍體的手腳被割開了幾個圓形的洞,在簡單的吟唱禱告中,血液流過雪地,回歸火地之靈的懷抱。他們帶走了死者的食物、武器、保暖皮衣,以及一條卡干那手環。席曼族的各部落居民成年後都要自己刻製這麼一條獨特的飾品,作為自己的象徵。不幸死在雪地裡的話,這裡也是他們唯一會被帶回部落的個人物品。

  「杰希和達索的身體會回歸火地之靈,但靈魂將回歸部落,直到最終之日。」多魯一邊說著,一邊將做完儀式的小刀收入鞘內,然後縮回他藏身之處。「距離多魯哈斯特只剩半天的路程,我們快到了。」

  多魯,意思是三。哈斯特,則是熱泉。席曼族的部落每遷徙一次,就會將附近的熱泉重新照發現的順序命名。

  「是,但是我們被困在這,還倒了兩個人。希望沒有其他部落也發現那裡。」塔克,另一名雪行者說。

  「如果我們被困在這到不了,其他部落的人也暫時到不了。那裡的熱泉不夠兩個部落用的。如果去艾諾哈斯特、斯凡特哈斯特的隊伍沒有好消息,那我們就非得拿下那裡了。」多魯握緊了長矛。一會後說道:「不過多魯哈斯特不好找,附近應該還沒有其他部落有發現。」

  塔克沒有回話,多魯知道他心裡在想甚麼。所有的雪行者心中都默默的想著同樣的事:就算多魯哈斯特沒被其他部落占據,部落現在的熱泉能撐到他們探勘完回去嗎?

  在勒哈瓦這個終年被冰雪覆蓋的大地上,絕大多數的土地都是一片死寂,只有暴風雪的呼嘯打破這種死寂。但有時在地火之靈的慈悲下,某些地面將突然的出現高熱,冰雪被溶解,蜿蜒而成溪流。死寂的大地一夕恢復生機,無數生物在極短的時間內成長茁壯,完成他們的生命周期。這些充滿生命的溫暖土地,也就是所謂的「熱泉」。幾乎勒哈瓦所有的生命都依賴著熱泉而生存,那是冰雪中的希望,生命的泉源。

  但是熱泉的存在是暫時的,出現與消失則是未知的。短則數個月,長則數十年,熱泉就會像出現時一樣突然的消失,所有的生命則一夕死去。從遠古開始就有無數像熱泉部落一樣的人類在這塊大地上遊蕩,從一個熱泉遷徙到下一個。

  清泉部落現在居住的熱泉,大約在三個月前開始逐漸的衰弱,地火之靈看照的範圍緩慢但持續的縮減中。原本清泉部落還期待這是熱泉有時會出現的不穩定狀況,但現在看來他們可能錯失了第一時間遷徙的機會。

  艾諾哈斯特和斯凡特哈斯特的距離比較近,探勘隊伍應該都已經回到部落了。那兩個熱泉的情況都不太樂觀,去年曾出現疑似衰退的現象,儘管後來又恢復原狀,但總是讓人不安。

  「期待壞事不會連著發生三次吧。」塔克皺著眉頭說,踢了踢腳邊的石頭。

  好像你相信一樣,多魯在心中想著,但他努力自己避免往最糟的方向想。「當然,這次我們將會帶給部落大家期待的好消息,一切都會沒問題的。」

  「你能這樣想真好,但我們已經倒了兩個人,都是老手。今年的風雪真的很不尋常,多魯。你自己也看得出來。甚麼都有可能發生,世界末日要來了也有可能。」

  「世界被冰雪覆蓋,地火之靈們和寒冰巨獸交戰而亡,再也沒有光和熱?聽起來跟我們現在沒有差很多啊!」

  「你以為這樣就已經更糟了?至少我們部落的熱泉還沒熄,你還可以期待回去吃頓熱飯。告訴我,你有嘗試連續離開熱泉幾十天過嗎?」塔克解下背上的弓,檢查了一下,開始幫弓上弦。「暴風雪要停了。」

  「嗯,至少到末日時候,你的弓會很有用的。」多魯看了看洞口,「看來真的停了,我們走吧!時間寶貴。」

  多魯先在洞口仔細觀察了一會,確定周遭沒有潛伏的狩獵者打算捕食,四個人才接連走出洞穴。塔克持弓走在隊伍最後擔任後衛,不時的注意周遭變化。

  「杰希和達索都是好人,這是他們成為雪行者後第一次行動。不該也是最後一次的。」說話的是走在第二位的布達,他一手持矛,一手拿著捕捉網,背上背著杰希的長矛和獵刀。

  「是的,他們兩個就和你們兩個一樣年輕。但是風雪並不會對年輕人有所優待,如果你沒辦法照顧好自己,風雪就會奪走你的熱和光。沒有辦法接受這點,就不應該成為雪行者。部落裡還有很多需要年輕人的地方。」多魯一邊回答布達,一邊回頭看了走在第三個的達布斯。達布斯拿著弓,背上則掛著達索的長矛。他和布達是一對兄弟,但他沒有對杰希和達索的離去說甚麼,只是默默的走著。

  儘管他們長得很像,面對艱難時刻的反應卻完全不同,多魯想。「抱歉,我說年輕人的時候,並沒有打算顯得我好像多麼資深一樣。我只比你們早了幾年出來當雪行者,我…見過比較多這種事。儘管我們都盡量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

  「是,而且我們也『很少』遇過一次少掉兩個夥伴的情況。」塔克的聲音從隊伍最後響起。

  「還是有發生過的。考驗總是會突然發生,只要我們最終走到多魯哈斯特,他們就不是白白犧牲。」多魯猜得到塔克想講甚麼。

  「隨便你說,但你知道我是對的。風雪越來越怪了,杰希和達索跟你剛開始當雪行者時一樣優秀,但他們卻撐不過這場風雪,不要對這次的搜索太有期待。」

  「我不敢有期待,我只是希望能順利。」

  四個人繼續前進,直到一個布滿巨岩的上升雪坡,多魯哈斯特就在這個小山坡後面一塊凹地。四個人留在山坡下的一塊巨岩後方,如果別的部落已經到了多魯哈斯特,他們可不希望就這樣一頭闖進去。

  「達布斯,去看看吧。」多魯對一直默默不語的達布斯說。達布斯仍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解下背上的矛和行李,上前探查。

  達布斯一路貼著巨岩,隱藏著自己的身型,緩緩的接近雪坡的陵線。他對著陵線的另一側觀察了片刻,隨即大吼。

  「大夥!快過來看!」達布斯對他們大吼,這表示絕對沒有別的部落到了這個熱泉,但多魯從達布斯的語氣中感受到讓人不安的情緒,三人隨即奔向陵線。

  只看了一眼,多魯就覺得自己的力氣被抽乾了。

  「噢,塔克,這次是你對了。」多魯喃喃的對身邊的眾人說。

  沒有其他的部落在這裡紮營。當然,這裡既沒有火光,更沒有溫暖,這裡不是任何人類可以生存的地方。

  死亡的環形樹殘骸,直橫交錯的傾倒在地面,早已凍僵的食樹蟲捲曲在地表,任由冰雪覆蓋。只有零星的雪屍蟲在雪堆中緩緩行走,幫這些死亡的生命回歸地火之靈。他們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已經成真。


  多魯哈斯特已經完全熄滅了。

2014年12月24日 星期三

勝文可以在美食界繼續前進

面對連家慘敗,勝文表達了「後會有期」敗選感言後,旋即消失在螢光幕前。一個普遍流傳的說法是,連勝文將爭取國民黨的不分區立委提名。

這個規畫非常不適合連勝文。連家在這次的選舉中,種種自貶身價行為,諸如對團隊一概切割,或是渾蛋皇民論等,讓許多泛藍支持者視為敗選的戰犯。連家的政治聲望跌落谷底,政治世家淪為連敗世家,創下前所未有的選戰三連敗紀錄。

憑連家仍有的實力,勝文擠入不分區立委名單的可能性不低。但勝文仍須面對在市長選戰時留下來的負面資產。現在勝文的形象,不外乎是無能富二代、負面文宣、不負責任。連勝文排入候選人安全名單內,可能是連家的勝利,卻是國民黨的災難,勝文以後的日子不好過。然而,比起這些政治利益的考量,更讓人想問:這真是勝文想要的人生嗎?

我相信連勝文是個好孩子,包括夜店服務生、同學等人提供的第一手消息,都一致的指出連勝文為人大方友善。你甚至可以從他被迫背誦複雜經濟說詞時的結巴與咳嗽得知,這個人其實非常不擅長說謊吹噓。然而在長輩的壓力,父親延續權力的夢想下,迫使無害的大男孩,吹噓自己沒有的財金專業,變成虛偽可憎,集所有負面特質於一身的腐敗象徵。連勝文在夜深人靜時,一定會懷疑自己怎麼走到了這田地。

事實上,連勝文有非常好的機會脫離眼前的政治死胡同:勇敢進軍美食界。連勝文有著各種優越的主客觀條件。他從小吃遍各種美食,對食物的品味,絕不是從小吃餿油和化學製品的人能比。他的鼻子非常靈,可以從數層樓的距離外精確辨認出樓下在煮「鹹魚雞粒豆腐煲」,這種精確的嗅覺判斷力,是許多大廚夢寐以求的天賦。

你可以從連勝文做菜的競選廣告看出,連勝文做菜功力紮實,顯見有固定做菜習慣。他對食物的如數家珍,絕非生硬背誦。美國一直有「豪門美食秀」,連勝文的富二代背景也能成為絕佳優勢。厚實的身材也會從被恥笑的題材,變成說服力十足的可愛胖子。勝文自稱最大的喜好就是美食,和伊珊最大的興趣就是吃,事後看來都不像虛假,如果節目能定期請伊珊當特別來賓秀恩愛,收視率必定屢創佳績。

連勝文其實有非常明確又優越的特長,卻被徹底埋沒。但亡羊補牢,猶未晚矣。所有連勝文競選時不利的特質,轉戰美食節目界都會成為連勝文的優點。檯面上的美食秀主持人,只怕都不是連勝文的對手。

轉戰美食界,可能是連勝文一生第一次違背爸爸的決定,卻可能是勝文成長和自由獨立的開始。

至於政壇?還是再說吧!這個世界上有醫生市長、作家立委,又為何不能有主廚政壇新星呢?

2014年12月23日 星期二

成不了貴族的權貴世家

台灣有個權貴世家連家,一直期待成為真正讓人敬重的貴族,卻始終不能如願,尊爵不凡的百年祖先事跡無法讓人認同,最近激憤中痛罵對手是混蛋與皇民,更失格調。不管選戰最後能否逆轉,連家都丟光了臉。連家痛苦的認識到,沒有人打算承認連家是貴族,更別提承認與生俱來的統治地位。

連家不能理解的是,貴族不是有錢有權、萬千簇擁就能成就,那只是暴發戶,真正的貴族不是有錢就行,甚至配上爵位頭銜與百年血脈,也只是基本條件。想當個讓人承認的「真貴族」,要用實力和成就說服人,配得上這財富與地位。

古代歐洲有個王室冊封頭銜的貴族多如牛毛,沒甚麼大不了,要讓人承認是個配得上傳承的家族榮耀,不是空有頭銜的蠢貨,要靠不停的努力,做出貢獻光宗耀祖才行,所以盡管可以坐擁莊園享樂,卻仍有無數貴族試圖立下戰功,投入科學研究,贊助藝術與創作,為的就是不辱沒祖先之名,證明自己的成就絕非財力能達成,讓人不能不服氣。

貴族的家系一代代精心栽培,能力出眾的繼承人寫下榮耀的傳承。不止歐陸,美國成功的豪門家族,例如洛克斐勒家族,每一代成員都有足以留名的成就,這讓他們不只是暴發戶,而是建立光榮家族史的真正貴族。

然而,自命貴族的連家少主勝文,拿出甚麼證明他配得上貴族的地位與權勢呢?他學歷不驚人,沒有拿到美國律師執照,從事金融業,卻只修過八堂金融課,沒有半張證照。看經歷,工作除了頭銜卻沒有值得一提的成功事跡,自行創業的投資基金全數賠光,悠遊卡是同黨立委的功勞,沒有實際從政的經驗,就能坐上國民黨中常委的高位。

你講不出連勝文投入過甚麼慈善事業,也沒聽說過連公子以過人的財力與品味,贊助藝文創作。連勝文在廣大市民記憶中的形象,就是吃喝玩樂的夜店闊少爺。坐擁驚人財力與社經網絡的連勝文,拿得出來光宗耀祖的個人成就卻付之闕如,在常人理應成就事業,成為可靠社會中堅的年紀,卻還在叔叔伯伯的呵護與照顧之下,像新生的嫩芽。

連勝文一路到了45歲,空降台北市長候選人,選舉過程每次失當卻得到同黨長輩一再包容,表示勝文還年輕,首都市長是他歷練成熟的機會。但大連艦隊每次內鬥,都讓人懷疑連勝文的管理能力。而連家拿的出手只有錢,說的出口只有震天權勢。

連家確是豪門,但除了錢和權,拿不出讓人尊敬的東西,沒人會承認連家是貴族,剩不到一週的時間,連勝文不可能改變家族定位,我們也將一起見證台灣第一政治豪門世家,自我證明配不上貴族之名的殘酷事實,證明世界上確實有金錢買不到的東西。

2014年12月3日 星期三

傲然挺立的老兵

因為一篇散文,勾起人們對713事件的回憶。各家媒體開始爭相訪問這位低調的候選人趙衍慶爺爺,才發現他的一生比起猜想的遠為複雜。出身山東富家,卻當過共產黨人質,目睹校長為學生與軍閥對抗,因年齡和身高不足而避開澎湖713事件強徵士兵事件,從軍入伍卻因看破軍中腐敗,放棄升官退伍。當過礦工、計程車司機,因為股票而賺過一些錢,也被詐騙過幾次。回去看過家鄉,卻發現家鄉早已認不得。趙老先生看過底層人的辛苦,希望能站出來為底層的人發聲。

讓許多人格外感慨的是,趙爺爺似乎不知道他的校長日後被槍斃,還以為校長安養天年。

趙老先生的一生是許多外省第一代的寫照,他們沒有分享到統治者的好處,在人生中浮浮沉沉。很多人沒有完整的學歷,找不到良好的工作。十餘年的時間裡為了「反攻大陸」,老兵被禁止結婚,許多人只能孤單終老,儘管軍方高層其實早就放棄了反攻計劃。非軍職的逃難者甚至領不到榮民津貼。他們被困在一個扭曲的夾縫:家鄉已經消失,又無法落地生根。青春不再,人生夢碎。

至於綁架他們一生的統治者,則是每到選舉才想起這些陰暗角落的老人家。總是有人不解老人為何是死忠鐵票,老人家投票其實不是想支持誰,那是他們一生被糟蹋後,在無望中試圖緊抱的家國幻夢。夢中他們都年輕,兩岸正邪分明,家園光復指日可待。他們甚麼都沒有了,夢想、青春、希望、榮譽、信仰,甚下的只有一個飄渺的碎夢。他們只能也只敢緊緊抱住這個夢,過一天是一天。


趙衍慶爺爺站了出來,他很清楚的意識到統治者沒有與他們底層的人站在一起,只是當成選票的提款機。趙爺爺站在候選人公開政策說明會的舞台上,也許你不完全同意老爺爺的政策,但你無法否認趙爺爺對弱勢的關懷,那不是高高在上社會精英的貧窮想像,是親身體驗過的深刻感觸。趙衍慶爺爺沒被綑綁住其他人的幻夢困住,站出來為自己和其他人發聲。

老兵不死,傲骨如故。

或許我們的世代相差過遠,沒有辦法全然的理解彼此。或許沒有雄厚的政黨和財力奧援,更沒有當選的可能。但是趙衍慶爺爺的骨氣,沒有人能否認。他令人致上最高的敬意,也讓這個島國的天空露出一片和解的曙光。

2014年11月9日 星期日

儒學是中華文化圈的騎士精神

儒家士大夫其實很像西方的「騎士精神」,都是以懷古的
方式歌詠消逝的低階軍事貴族,宣稱這個階級具有一些普
遍的美德,而這個階級的美德決定了一國之興亡。都是在
封建消失後的帝國時期被統治者大力推廣,作為提高忠誠
度的手段,儘管當初提倡這兩種價值的理論家未必是作此
打算。

這兩種思路其實很像,他們把理想化的低階貴族集團性格
當作共通品格標準。把政治和社會問題歸咎於個人的品德
和階級秩序的維護與否,以慈悲態度看待中下階層平民,
認可正義是要維護這些低層者的權益,但從未認定雙方站
在對等的態度,是一種上對下施捨的關懷。原則上也認定
正義是由士大夫和騎士(日後演化成紳士)的良心在維
護,而非讓上下階級具有對等權力。

對歐洲中世紀歷史和騎士精神這個命題有些基本了解,就
知道真正的中世紀騎士其實多數都是高級流氓,根本沒有
甚麼高貴的品格,還有騎士為了多一點領地,跟80個領主
宣示效忠。最早的騎士精神理論其實是在封建崩潰的文藝
復興末期才被寫出,宣稱有一個不存在的理想集團,呼籲
墮落的當代貴族找回過去的價值。甚至要求新崛起的中產
平民或官僚也要具有一樣的品格,以騎士的忠誠效忠權力
集中的君王。

儒家也是一樣,真正中國上古史其實是各民族的征服史,
然後周朝貴族建立以血緣和宗族為基礎的封建統治。士大
夫作為中低階貴族,並不比其他國家的貴族更高尚。儒家
也是在封建近乎徹底崩潰的春秋末年誕生。歌詠上古封建
社會,以及古代聖人的完美。但中國自秦代以後原則上都
是專制帝國而非封建。

差別在於,騎士精神的著作沒有被後人捧成治國經典,也
沒有普遍化作為全體人類的共通價值,絕對真理,或作為
家庭運作理論。而且西方在一波波思想的革命後,更新穎
訴求普遍權力的政治運作理論,取代了以訴求品格過時政
治運作理論。

民主、法治、自由、制衡等理念,全都是建立在不把政治
一味寄望在統治階級的個人品格上,而是制度上的合理。

同樣面對思想上的競爭,而儒家的解決方案則是推出儒家
2.0(理學)和儒家3.0(心學)。且不論這兩者均是儒學
的修正與補強,並非在思路上有徹底的翻轉,現代民主國
家的公民社會並不是建立在任何一種版本的儒學上,而是
一波波思想革命後誕生的民主、法治、自由、制衡。

重點不是儒家有沒有價值,或是有沒有具備儒家正面價值
的「真儒」存在,就像去到現代西方,也是有人自我標榜
要有紳士精神,或是讚賞他人是紳士的。但不會有人認為
政治和社會的良好運作是靠紳士精神。

這兩類思想的正面意義是鼓勵個人品格,基於一種道德的
自我標榜和追求而堅守正義,關懷弱勢。但負面的意義上
來說,他們都不否定權力不對等的非民主秩序,甚至認為
問題的產生是來自於各階級沒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破壞了
秩序。

就像認為台灣的問題不是政治制度不夠民主、法治等,而
是需要一個道德完美的人當領導者,若有這種道德完美領
袖,回到專制也無所謂,甚至還更理想。

時代已經改變了,現代社會的問題要用現代的方式來解
決,過時的思想無論具有多少的正面意義,都已經無法面
對實際的需求。我們可以在沒有完美「真儒」或紳士的情
況下運作社會,但一丁點認可非民主式的國家權力分配,
都會破壞民主國家的運作。

如果有人是真儒或紳士,或自我期許要成為真儒或紳士,
這當然值得讚許,但我們不能認為可以靠儒家精神來拯救
國家,或是取代啟蒙的公民教育,乃至國家法治的完善。

當有人覺得靠讀經就能解決現代社會的政治問題,我就會
好奇,他是不是也覺得可以靠騎士精神來處理政府的非法
監聽、選舉作票或政商勾結呢?